带着心儿去流浪

      

在雨崩村的日子


第一眼从娅口看到雨崩村就被这个世外桃源深深的打动,宁静闲适的小村庄座落在雪山脚下的山坳中,纯朴的庄户人家安逸的在此祖祖辈辈繁衍生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外面的一切似乎都与这里无关。藏族人固执的坚守着祖辈们传承下来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守着这雪山守着几亩麦田,依然过着粗衣淡饭仅够保持基本生存的生活标准,物质在这里变得很模糊,你不能要求他们像你一样天天洗澡洗头,就像你一样不能拒绝他们用火钳夹完柴火又给你夹菜的热情一样,生活从来没有惟一的标准,他们生活得很满足,他们觉得自己很幸福,即使在旁人眼里多么不堪那又如何?那是他们自己的生活,是他们自己喜欢并想要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这一点,我想我是能理解并尊重他们的,一如我自己,抛弃城市拥有的工作和生活,独自背包上路的冲动一样,即使身边的朋友和亲人们多么不理解都好,为了我自己心中喜欢并向往的生活,我仍然坚持出行。“在路上”之于我,不是浪漫游戏,不是逃避现实,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梦想!


在村里见到的第一个汉族人就是Z老师,他是雨崩小学的现任支教老师,一个比藏族人人还要藏族人的小伙子:瘦小的个子,黑黝黝的皮肤再加上披肩的长发。关于他的故事,我在进来之前和进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了很多了,不过闻名不如见面,初一见面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就让我和小S碰了钉子,好在我们早有心理准备,也就见怪不怪了。而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了解这个心灵天真如孩童一般澈沏的人时,我也只能望尘莫及。他的激情他的理想都远非一般常人所能及,惟其如此,他才能真正抛洒在文明城市中的一切弊病和物质追求,而在这穷乡僻壤中不取分文的志愿支教差不多两年。我并不想在此为他赞颂些什么,我只是想表达我对他深深的敬意,如此而已。

我们都被安排入住在上雨崩村阿茸老师家的客栈里,对面就是气势磅礴的将军峰,传说中卡瓦格博的舅舅,因为村里还没有通电,他们家家都有自己的发电机利用雪山溶水为自家发电,而阿茸老师家在我们进山的前一天发电机就坏了,所以晚上我们也只能忍受暗无天日的漫漫长夜。好在还有小S相伴身边,每天晚上我们挤在床上相偎着取暧漫无边际的聊天,倒也不失为是另一种乐趣!
饭也是在阿茸老师家临时解决的,他们家正在盖新房子,家里请了不少从四川那边过来的工人,不知道是我们还不适应他们的生活习惯呢,还是我们运气太差,每次我们过去总也赶不上他们正常的吃饭时间,晚上还好点,多少总能吃上一碗面条。所以也只能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新学校也开始在盖了,请的是一帮从大理来的白族木匠师傅,因为一次打羽毛球我们不打不相识让彼此的关系一下拉近了很多,他们性格开朗对人也很热情,每次在学校香喷喷的做饭都很真诚的让我和小S也跟着一起吃,开始我们还觉得不好意思总是推辞,可上了几天课下来总是吃不饱的肚子开始经不住诱惑,我们也只要开始厚着脸皮跟着噌饭吃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Z老师也经常就在这儿噌吃来着,看来他也不会因为在这多呆了2年就习惯了阿茸老师家的用膳习惯,不过幸运的是:除了这里之外,村里的任何一家他也都可以随时去噌饭吃的。
没几天就遇上了上下村联姻的大喜事,阿茸老师决定让学校放假两天,我进藏区的经历虽然不少,可真正见识藏族的婚礼这可还是头一次,特别是这种大办两天两夜的喜庆场面就更加让人期待了。所有村人和参加婚礼的人们都拿出了自己最最体面的藏服穿上,新娘家开的也是流水席,什么时候有客人到都可以随时开餐,Z老师和那帮大理朋友们早已玩得吃得喝得不见了踪影,而我和小S因是初来乍到又是女生脸皮太薄也没好意思去吃,只好将就着在村口的小吃店叫了三个小菜来对付。晚上听说有篝火晚会,要跳集体锅庄舞,我们这才跟了过去想凑一凑热闹。四面八方的朋友来了不少,包括淡季里很少进山的几个游客,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我们以老师的身份被主人安排进了内堂,这里已经坐满了村里的长者和贵宾,大家席地而座,高兴的喝着喜酒分成新郎和新娘两派大声的讲一些笑话,因说的全是藏语我和小S一个字也听不懂,干坐了一会儿,我们看见了Z老师在隔壁的伙房于是赶紧凑了过去,村里的小伙姑娘也凑过来想敬我们几个喝酒,我们几个都不善饮酒,于是只得百般推托,可他们也并不着急,还说了好些激将的话语想放设法让我们喝,我们当然知道,在藏区喝酒,不是一口一口喝,而是一瓶一瓶的喝,而且全是白酒,我们异口同声的咬定自己酒精过敏,喝了要出人命,他们这才不得不放过我们。婚礼进行的很是缓慢,我们几个头顶着繁星讲了好几轮的笑话也唱了好几轮的歌儿了,天越来越凉,凌晨三点的流水席也吃过了,还没见内堂里有半点跳舞的气氛,小S有些支持不住了,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们只好央了Z老师带我们一起回阿茸老师家。

婚礼的流水席:

左手边低着头的就是新娘子:


因为没有看着想象中盛大的锅庄舞会,我也对这场本来很期待的婚礼没有了兴致,次日想央Z老师带我去神瀑转山,没想到这个平时傲慢冰冷的雪人竟然一口答应了,小S因担心自己的体力不够时间来回就留守在客栈写日记,我和Z午饭后绕过下雨崩开始向原始森林里进发。开始路上还只是些薄薄的积雪,越往里面雪就越来越厚,走在这冰天雪地的原始丛林里的Z,开始卸下他冷若冰霜的面具,我们也慢慢开始聊越来越投机,当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跟我讲述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时,我无比清晰的看到了这颗看似外表冷漠其实无比火热的内心,他的执着、他的坚守都源自他内心强大无比的信念,而为了这种信念,他真的甘愿为之舍弃一切。他聪明、敏感能触摸得到这世界的每一次心跳,但那些心跳都与他无关:他那样简单、纯粹的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并不想改变任何人,但很多人因为他而改变,至少,雨崩村里的那些学生们会,他教他们自立、知识、环保,教他们不要讨要游客的吃食和零钱,教他们做人的基本道理,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志愿者支教老师都会像他那样认真和执着,但他的确是最最令我感动的一位。


去神瀑的路开始越来越难,路况也越来越糟,我的速度也开始慢慢减下来,Z马上就感觉到了我的懈怠,开始像赶驴似的催促起来,到达神瀑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我也只在神瀑脚下逆时转了三圈就匆匆折回了,这时天也越来越黑了,我们甚至连头灯也没有带,Z开始不厌其烦的开始跟我讲一些关于夜行原始森林的恐怖故事,只听得我头皮一阵阵发麻,脚步却不自觉的快了不少,看到下雨崩村里亮起的点点灯光我真是忍不住的激动,可就是最后这一段上雨崩的上坡路让我最后怠尽了气力,任Z再怎么催促我怎么也快不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阿茸老师家,脚已经完全麻木,就连他们给我捞的一碗面我也没有力气吃完。小S从学校赶来说,大理的朋友们明天就要出山了,今晚特意留了饭菜给我,不过我真是没有力气去吃了,泡了个脚就草草睡下了。

神瀑:


送走朋友们,学校一下又冷清了许多,好在学生们都很懂事儿,也很听话,就连平时自己吃的零食也不忘要给老师一份,看得出:他们对老师的新敬是打心里的!因为只有一、二两个年级,总共学生也就10个不到,我和小S就分开来教,累倒不累,不过对于孩子,耐性的确是最为重要的,我很难想象以Z这样一个大男人平时是怎么对付这些花样百出的小鬼头的?不过,与孩子们的相处却是朴实和纯真的,虽然午饭我们大都以方便面对付,但简单而快乐的教学生活如细水般流过,这里手机没有信号,我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天傍晚阿茸老师的女儿喊我接电话,那是他们家的一部座机,据说只能接不能打,为此小S曾伤心了好一阵子,因为这里与世隔绝她不得不被迫与她心爱的恋人暂时中止了每日必打一通的爱情电话。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没有人找我我也不想找任何人,所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电话号码,所以当听说有我的电话我还真是大吃了一惊,接过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原来是一位丽江的老友,她说一直没有我的消息想问问我的情况,并催我赶紧出山去丽江陪她,因为她在丽江的客栈马上就要开始装修了,想让我过去帮个忙。这时我才从梦境中醒来,这些日子的教学生涯,我已经和孩子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殊不知自己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客串角色而已。想到这里,我心中不无悲哀,也就在此时,我也才真正看清楚了自己和Z和小S之间的区别,我终究还是无法舍弃都市的市井繁华、灯红酒绿。


从哪里来的,最终还是要回到哪里去。我选择的只能是离开,而彻底的决绝,于我,终是不忍。所以,注定我只能在俗世凡尘经历悲喜离合,注定,我只能在天在万物间奔波劳碌,如果,自己都渡不了自己,佛又能从何渡你呢?

雨崩,让我再看你一眼:


所以 发表于 2007-2-26 17:31:00 阅读全文 | 回复(1)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带着心儿去流浪

      景美文更好
云中客发表评论于2007-4-8 11:16:00 个人主页 |返回 | 删除 |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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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喝了不会醉

 那么也许有一种泪
 可以流了不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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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逃不掉 忘不了
 就连枕边的发梢都 成了煎熬
 虽然你知道 我知道
 可是泪在漂  心在掏
 过了这一秒  这一个笑
 喝下这碗解药
 忘了所有的好 所有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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